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柬埔寨隨記: 西港的眼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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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一帶一路的政策下,中國大力往東南亞前進,進行各項基礎建設。在柬埔寨,中資則承包了各項基礎設施,包含道路、橋梁和港口等等援助建設,四處都可看到中資的標誌,而在瀕臨海港的西哈努克市,則成為了中資的新寵兒。

這邊簡單介紹一下這個城市的資訊。西哈努克市(Sihanoukville)位於柬埔寨國境西南邊,是個海港都市,因此也被稱為西港。這裡有著得天獨厚的地理環境,擁有柬埔寨唯一的對外港口 – 西哈努克港,同時附近也有數個經濟特區和成衣廠,為當地人提供了就業機會。同時,西哈努克市也是Lonely Planet書中推薦的度假勝地,除了西哈努克市自然怡人的海灘以外,外海也有高龍島和高龍薩冷島等兩座小島。遊客可以住在柬式的渡假草屋中,靜靜地看著日出日落的,享受假期。

 

 

在2016年一帶一路政策的影響下,大量的中資進入柬埔寨,由於首都金邊的投資機會已經不多,因此西哈努克市這個柬埔寨第二大城市,就成了中資們赤手可熱的投資勝地。在過去兩年的投資建設下,西港的環境有了驚人的變化,過去的度假草屋被摩天大樓替代,海邊則蓋起了一棟棟的現代化度假別墅;市區則出現了許多新式的賭場,相關的周邊產業像是餐廳和旅館也開始蓬勃發展了起來,整個西哈努克市就像進行了個華麗轉身,幾乎讓人認不出來原本的面貌。

上次到西哈努克已經是2年前的事情了,當時來的時候還沒有這麼多中文招牌,遊客也大多是金髮碧眼的外國人,但這次舊地重遊的時候,發現西哈努克的變化,的確與所聽到的一樣,都是中國遊客,四處都可以聽到中文,許多地方也立起了中文招牌的超市,餐廳的菜單也多了中文的版本,儼然成為了一個位中國遊客鋪設的城市。

在旅館大廳閒晃的時候,正好遇到旅館的老闆Sokcheang,聊著聊著也談到了最近西港的大幅度變化。

「西哈努克的確多了許多中國人,」Sokcheang 說著,並拿著報紙對著我說,「你看看這邊,如果單單看來西港工作的外國人,6,000人中有4,500人是中國籍,占了75%,這個真的是個驚人的數字,還不包含短期來旅遊或投資的人數。」

環顧四周,這個數字的確有其根據,今天住的旅館可說幾乎客滿,隱隱約約可以聽到中文的交談,我問Sokcheang 關於中資進入西港的看法。

「當然好啊,我是開旅館的,就怕沒客人來住。」Sokcheang笑著說著。「這些中國遊客的確幫了大忙。以前淡季的時候都沒有客人,甚至還需要關門幾個月來打平開銷,但現在房間天天客滿,都是來經商考察的中國遊客,我每天光忙著招呼打理,都快沒時間吃飯了。」

Sokcheang 說的倒是不假,除去旅館業者得利於此次的中資湧入潮以外,經濟特區的工廠數量也呈增加的趨勢,為當地人民提供了不少就業機會。此外,更多的商業大樓、酒店、賭場和餐廳也不斷興建,提供了新的就業選擇。另外,本地產品也有了市場,銷貨速度加快,也讓當地政府的稅收增加,更有資金投資在當地的建設,讓整座城市的功能性更加完善。

不過最重要的,還是經濟火車頭 – 房地產的交易量近年暴增,也拉高了房地產的價格,有的土地價格甚至暴漲了3 到4倍之譜,導致現在的西港土地一地難求,大多都已經被中資買斷,準備進行各項建案,看著滿街的中文公寓建案介紹,和一間間的銷售代表處,總會有種身在中國的錯覺。

「不過,這樣的繁榮也帶來了不少問題。」聽Sokcheang 話鋒一轉,我順勢問到是甚麼樣的問題。

「很難一次說完,比如說賭場,柬埔寨政府規定柬埔寨人不能去,所以賭客大多是中國遊客,因此賭場大多都僱用中國人,所以當地人比較難在賭場找到工作。另外,也有不少人人違反法律,從事非法賭博或是詐騙的行業,或是喝酒鬧事,擾亂治安等等,開車又常無視交通規則,撞傷路人…」

聽著Sokcheang 滔滔不絕的說著,看來事情還真如報導所說。平時工作的時候,時常會聽到同事討論到西港的變化,由於社會問題叢生,讓原本計畫去西港渡假的同事,紛紛取消行程。原因不外乎就是中資進入所帶來的負面影響,報章雜誌也常常會看到類似的新聞,諸如黑社會犯罪、非法滯留、酒後違規駕駛等等,有更甚者,就直接在大馬路上上演古惑仔情節,在公共場所打架互毆等情事,也時常登上各大版面,這些都是在一帶一路開始實施前,稀少聽到的新聞,如今卻成了家常便飯,也難怪Sokcheang 感到困擾。

更糟糕的是,現在的西港瀰漫著一種不尋常的氣氛,緊張到可能引發強烈公眾不滿的程度。此是逼迫駐柬埔寨的中國大使出面發表嚴肅聲明稿,要求在柬的中國人都要遵守當地律法,不得從事違法行業,干擾當地人生活,也嚴格要求滯留的中國人辦理有效的居留簽證和工作證。另外也再度重申中國絕對無意將西哈努克市變成下一個「中國城」,也堅決反對把西港變成下一個「澳門」,柬埔寨當局也幫忙出面滅火,說明法律自然會管制中國人的行為,可見當地民眾對中資進入反彈的嚴重程度。

「其實我們是很歡迎中國人的,畢竟他們帶來了許多機會,也幫助柬埔寨造橋鋪路,我們的經濟才有機會發展起來。如果中國的朋友能更為我們著想,多了解我們的文化和禮節,我們就有機會更能和樂地相處了。」Sokcheang嘆了口氣。此時前台傳來中文的吆喝聲,想必是新的中國遊客入住,Sokcheang 急忙到前台幫忙辦理入住事宜。

我漫步走出旅館,室外陽光普照,希望也將為西港帶來另一個和平的一天。

 

文獻:

  1. 柬埔寨:不必担忧西港中国人问题,自有法律管制
2.      12名中国人西港滋事被抓
3.      中资在柬埔寨引发民间不满
4.      12个政府部门今早开会 讨论西港中国人问题
5.      柬埔寨房地产网新闻早知道:中国人越来越多,西港逐渐变成中国城!
6.      因博彩業的推動 柬埔寨西港成中國人天下
7.      外國人在柬埔寨西港惹事生非引起政府重視
8.      大使:中方不支持把柬埔寨西港打造成“中国城”或赌城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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